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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洪水猛兽到坦然接受 合成钻石市场扩张步伐有多快?
时间: 2019-01-07 15:25:03     文章来源: 羊城晚报  作者:许悦

文/羊城晚报记者 许悦  图/视觉中国 若是要评选最佳广告语,“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绝对入榜。这是戴比尔斯集团1947年的经典广告语,说的不但是钻石质地的坚硬耐磨损,传递的也有钻石保值升值这层意思。...


文/羊城晚报记者 许悦 

图/视觉中国


若是要评选最佳广告语,“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绝对入榜。这是戴比尔斯集团1947年的经典广告语,说的不但是钻石质地的坚硬耐磨损,传递的也有钻石保值升值这层意思。但讽刺的是,随着合成钻石的技术日趋成熟,价格越来越低,眼看世界已经无法阻止合成钻石的日趋发展了,曾经发誓不做合成钻石的戴比尔斯,如今也开始经营合成钻石首饰了。

在中国,作为仅次于美国的钻石消费贸易大国,广东又是钻石生产、加工和交易大省,消费者对合成钻石的态度,也从2012年的洪水猛兽,发展到如今的坦然接受了。羊城晚报记者了解到,目前我国正在起草制定合成钻石的国家标准。可能不久后的将来,年轻人结婚会买上一个硕大的合成钻石婚戒,鉴定证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合成钻石。


受访嘉宾


侯舜瑜

广东省珠宝玉石及贵金属检测中心主任、广东省技术监督珠宝贵金属质量检验站站长、广东珠宝首饰国家职业技能鉴定所所长、高级工程师、国家珠宝玉石质量检验师



梁伟章

广州钻石交易中心总经理、中宝协珠宝首饰鉴定评估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珠宝首饰艺术品评估专业委员会委员


  市场变化:从洪水猛兽到坦然接受

从2012年开始,《名家话收藏》栏目一直密切关注人工合成钻石的发展。虽然实验室培植的钻石已经存在了60多年,2012年之前市场上也已经零星有合成钻石出现,但2012年广东省珠宝玉石及贵金属检测中心从一批送检的钻石中发现100多粒“CVD合成钻石”时,消息还是震惊了全国。到2013年,部分典当行甚至拒收钻石,宁可少做一单生意也不敢错收一粒钻石。此后几年,行业视人造钻石为洪水猛兽,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合成钻石的“出身”被隐瞒,加之当时很多机构的检测力量还无法分辨钻石的天然与否,很长一段时间内,合成钻石被等同于假货。

羊城晚报:合成钻石近年发展情况如何?

梁伟章:2012年2月-8月,我国北京、深圳的珠宝检测机构陆续检测出10批次、共64颗共25克拉未经披露的合成钻石,单颗重量大多在0.30-0.60克拉范围内。

远在欧洲的比利时,也在同年的5月,在600多颗样品中发现了400多颗重量在0.30-0.70克拉的未经披露的合成钻石。

要知道,之前业界对合成钻石的普遍认知是颗粒小、质量差、生产成本高,大多用于磨料等工业用途。但2012年,大颗粒的商业应用级合成钻石开始进入市场,当年可谓合成钻石商业化的标志性一年。

侯舜瑜:如今人造钻石的合成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河南省就是全国合成钻石产业的制造中心与集散地。2017年,中国人造金刚石产量约为250亿克拉,占据全球90%以上,连续15年在市场上占据主导地位。但这些合成钻石主要是用于工业用途,只有部分是宝石级别的合成钻石。

羊城晚报:广东是钻石生产、加工和交易大省,是国内最大的钻石产业聚集地。请问目前广东市场上珠宝级别的合成钻石数量多吗?

梁伟章:目前在中国,特别是在广东市场,有多少合成钻石还没有确切的统计。国际上生产宝石用途的合成钻石,商业化比较成熟国家包括中国、印度、新加坡、美国和日本等地,俄罗斯的技术也非常成熟。

由于生产成本的快速下降,的确曾经有一些不法商人,将合成钻石未经披露地混入天然钻石中,赚取暴利。

但是,随着检测技术的提升、检测机构的高度警惕,合成钻石已经可以很快地进行鉴别。而且绝大部分的合成钻石企业也在自律,并通过强调产品自身有别于天然钻石的特性进行营销。

现在市场上正规渠道销售的天然钻石首饰都经过了严格的合成钻石检测。加上一些明确标示为合成钻石的品牌和产品也陆续出现,为首饰市场带来新的选择。

侯舜瑜:目前广东大型钻石批发商、知名钻石首饰品牌商都还是不卖合成钻石的,因为害怕与自身的主营业务——天然钻石相混淆。这些成熟的企业对钻石的货源都有自己的溯源体系,所以消费者不用担心以天然的价格买到人工合成的,前提是要在正规的渠道购买。

羊城晚报:送检到广东省珠宝玉石及贵金属检测中心的钻石,以合成钻石假冒天然钻石的多吗?

侯舜瑜:主观造假的比较少,现在对合成钻石的检测技术已经很先进了,只要是合成钻石,一上机器就能检测出来,专门造假已经不容易了。但因为仪器设备比较贵,有些检测还要用到液氮,对实验室的要求比较高,一般的实验室还做不了,所以行业内还是我们最权威。

送检发现的合成钻石,多数是1克拉以下的小钻,这些合成钻石多是用作群镶的伴钻,数量较多,很难一粒一粒去检测,容易浑水摸鱼。

也有克拉以上的大钻,但相对比较少。大部分都是消费者到国外旅游时买回来的,一复检才发现上当受骗。

其实不管是钻石还是祖母绿、红蓝宝石、翡翠等珠宝,到“产地”购买还真不如在“集散地”购买。广州是中国最大的珠宝集散地,竞争大,价格非常透明。



贰  价格新低:广东合成钻石价格仅占天然钻石的1/10

羊城晚报:天然钻石的价格取决于4C标准,人造钻石的价格体系又是如何制定的?

梁伟章:直至目前,大多数合成钻石销售企业在宝石和首饰市场的报价,仍然跟随天然钻石的报价体系。一些宝石首饰领域的企业和品牌倾向于根据抛光后的合成钻石的重量大小、颜色、净度和切割工艺水平来对产品进行评价,对照天然钻石的价格下调50%甚至80%,具体根据不同的产品成本、品牌定位以及市场销售策略而定。

羊城晚报:戴比尔斯在2018年推出的Lightbox实验室培育钻石首饰,0.25克拉的“官宣”价格是200美元(约为1400元人民币);1克拉的价格是800美元(约为5600元人民币),这个价格是不是比目前市场上同等的合成钻石价格更低?

梁伟章:戴比尔斯的这个定价不考虑颜色、净度和切工的差别。Lightbox认为,实验室培育钻石是一种线性的生产,在同一个阶段的科学技术水平上,生产成本在产品的颜色、净度和切割工艺水平这三个方面没有价值上的明显差别,而只是随着产品重量的增大而在生产时间、能源等资源的投入上线性增加。

目前,合成钻石的生产成本已经大幅下降,以CVD(化学气相沉积法)的生产技术为例,生产成本在十年间已经下降到2008年的十分之一。在市场上,过去两年,合成钻石的零售价格也下降了大约50%。

侯舜瑜: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近年来市场上合成钻石的价格的确越来越低。目前广东市场上合成钻石的价格,大概是同等级别天然钻石的1/10左右。

羊城晚报:彩钻也能合成了吗?

侯舜瑜:技术上完全没有问题,检测技术也是一样的,是否合成,一上机器就一清二楚。目前合成彩钻的价格,大概只有天然彩钻的1%。

天然的彩色钻石价格非常高,因为非常稀少。但人工培植一粒彩钻的成本,跟培植一粒白钻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羊城晚报:最近Antwerp钻石中心和贝恩咨询发布了第八份《全球钻石行业年度报告》,提到了钻石行业的未来将取决于三大关键行业趋势,其中第二个趋势就是实验室人造钻石将逐步占领市场,认为合成钻石将可供更广泛的消费者使用,从而可能增加市场对钻石的需求。不仅如此,2018年7月,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还修改了其珠宝指南,澄清“钻石是钻石”,无论其来源如何。对于未来合成钻石的发展,您也觉得是大势所趋吗?

侯舜瑜:合成钻石未来的市场占有率肯定是会越来越多的。首先,它在外观上跟天然钻石没有任何差异,甚至切工、颜色更好,杂质和缺陷更少。而且随着技术的进步,不要说1克拉的合成钻石,现在二三十克拉的合成钻石都能够做出来。

第二是价格因素。实验室合成的钻石已经存在了60多年,最早在1973年美国已经合成出大颗粒的钻石了,之前一直没有铺开生产,是因为当时宝石级的合成钻石成本太高,甚至比天然钻石还要贵。但随着科技的进步,合成钻石的价格还会继续降低。

再加上现在的消费理念发生了重大变化,钻石的婚庆属性越来越弱。如果合成钻石首饰更漂亮,价格更低,相信也有很多人愿意购买。

梁伟章: Bain公司上月发布的《全球钻石行业报告2018》,认为实验室培育钻石在珠宝首饰领域的市场份额将会增加,但并没有说将逐渐占领市场。

我认同有关市场将越来越接受合成钻石的意见,它们是消费者在天然钻石供应的很好的补充,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缓解天然钻石的自然产量下降而给市场带来的供应不足的问题,合成钻石在时尚首饰方面有很好的表现力,配合适当的营销,相信会获得较好的发展前景。

目前合成钻石相对于天然钻石市场的占比仅为1%-2%,业内估计到2030年,占比可达到5%-10%,但这也并不代表会取代天然钻石的市场。

侯舜瑜:趋势的确如此,但就像我刚才所说的,现在的品牌商因为害怕影响自己天然钻石的主营业务,都不愿意引入合成钻石。而目前只有这些品牌商才拥有珠宝设计、经营、布点的成熟产业链和营销经验,他们不做,合成钻石的市场就无法大规模铺开。

但我相信,背靠着目前最具潜力的钻石市场,接下来肯定会有一些新进的资本愿意去做这个市场,只要有大资金进入,做出一些知名的品牌,合成钻石的市场就会随之壮大。



  最新消息:合成钻石正制定国家标准

羊城晚报:对于送检发现的合成钻石,广东省珠宝玉石及贵金属检测中心会出具“合成钻石”的证书吗?

侯舜瑜:证书上会写合成钻石,但因为现在我国还没有对应的合成钻石分级国家标准,所以证书上不会像天然钻石一样有具体的分级。

目前国家正在研究起草制定合成钻石的标准,广东省珠宝玉石及贵金属检测中心就是几个主要的起草单位之一。

羊城晚报:天然钻石有国际通行的“4C”标准,用重量(克拉)、颜色、净度、切工标准来衡量钻石的优劣。合成钻石也会有同样的分级标准吗?

侯舜瑜:合成钻石也会有分级标准,会参考天然钻石的“4C”标准,用这四个标准来衡量合成钻石的质量高低。但可能会比天然钻石粗略一些,级别不会像天然钻石那么细。

比如天然钻石净度的高低,可分为从IF~P的11个等级。IF、FL为最高等级,是近乎完全纯净的极品,非常珍贵而且罕见;VVS1、VVS2为高等级品;其后是VS1、VS2以及SI1、SI2;再后是P1、P2、P3。在颜色的划分上,天然钻石可分为从D-<N

羊城晚报:正在制定的国家标准,是否用的就是“合成钻石”这一称谓?

侯舜瑜:“合成钻石”是目前业内一个普遍的说法,但有的专业人士更偏向于“培植钻石”的名称。

首先,“培植钻石”的名称说明了它的生产工艺,是在实验室中采用人工的方法,模拟天然钻石的结晶特点,培植生成并制造的钻石,以此区别于天然钻石。

更重要的是,我们想给合成钻石正名。现在社会上、网上对它的普遍称谓是“人造钻石”,潜意识里是将它等同于假货,对它是很排斥的。但什么是假货?只有当你陈述的(标示的)东西跟你卖出去的东西不对等的时候,那才是假货。如果一开始就说明卖的是合成钻石、人造钻石,那怎么能叫假货呢?

我们希望通过标准,引导消费者对合成钻石有个正确的理解,起码不要被误导了。



  天然钻石还有没有收藏价值?

羊城晚报:之前很多人都把钻石视为珠宝中的大盘股,价格上涨虽然慢点,但最平稳、最抗跌,平均每年都有5%-8%的涨幅。更重要的是,钻石跟黄金一样,都是国际通行的硬通货。我查询到2014年的时候,广州市面上的钻石价格:I色VVS1级别的1克拉钻石,价格为72000元;0.5克拉18000元;0.25克拉4500元左右。颜色级别为H、净度级别为VVS的钻石,1克拉的价格大约在12万元-13万元,50分的则大约是3万元。不知道现在上述对应级别的钻石,价格是多少?

侯舜瑜:价格还是差不多,跟2014年相比略有下调,但降价幅度不大。2011年的时候,钻石的价格是最高的。

很多人感觉钻石的价格最近十年没怎么涨,一方面是因为矿山增多,另一方面是开采技术提高,所以产量增大。再加上中国人的购买能力又在不断增加,钻石的升值落后于中国的通货膨胀率,所以感觉最近十年钻石的价格是跌的。

梁伟章:国际上,钻石批发市场用美元进行报价;而在零售市场,钻石的定价则和销售渠道、经济环境、市场竞争等有关,而且还有一定的滞后效应。受美元汇率的影响,现在以人民币购买钻石,从数字上看是要多花点钱的。而从销售渠道上看,竞争激烈了,市场透明了,对零售企业而言也带来不同的价格挑战。

羊城晚报:“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广告语,不但说的是钻石质地的坚硬耐磨损,当初传递的也有钻石保值升值这层意思。以前说钻石收藏要买克拉钻,现在受合成钻石的冲击,天然钻石还有没有收藏价值?

侯舜瑜:对于钻石的收藏价值,现在业内有两个不同的观点。有的人认为钻石的收藏功能会越来越弱化。但也有人认为,合成钻石的出现,反倒会推高天然钻石的价格。

持涨价观点的人认为,鉴于生产成本、批发及零售价格的下降,合成钻石将可供更广泛的消费者使用,从而可能增加市场对钻石的需求量。但短期内到中期,合成钻石的增长都将受到制造能力、技术和知识产权、以及资金供应的限制,届时会有部分人转向天然钻石的消费。更重要的是,合成钻石的大规模普及后,肯定会抑制天然钻石的开采。减少矿山的开采,天然钻石特别是大颗粒的钻石必定供应量减少,供需出现了变化。物以稀为贵,届时天然钻石的价格自然一路走高。

梁伟章:我个人认为,钻石的消费文化既有情感因素也有投资因素。合成钻石进入消费市场,对传统的天然钻石消费市场会带来一定的变化。

但是我也认为,这两个品类是平行发展、互为补充的。天然钻石依然是自然界的稀缺资源,不但大颗粒、高质量(颜色、净度和切工都比较好)的天然钻石有收藏价值,亲友送给你的具有特别情感的钻石首饰,也是很珍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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